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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001

如欲望的幻想早已消失在了四周无所不在的色情之中,当代艺术(contemporary art)同样也丢失了幻想的欲望。色情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被渴求了。在经历了所有欲望的放纵和释放之后,随着各种符号和图像将性的秘密和含糊性一点点抹去,我们已经进入了一种性别混乱状态(transsexual),一种透明化的性。在这种情况下,性错乱已不再和欲望的幻想紧密相连了,仅仅是同图像的超级真实性相勾结。

同样的道理,艺术也丢失了幻想的欲望,取而代之的是把所有事物都提拔为美学的平庸性,成为一种美学混乱(transaesthetic)。就艺术而言,现代性(modernity)的放纵存在于过去那些针对客观和再现形式(representation)的猛烈瓦解当中。美学上的幻想在那个时期是甚为有力的,好比就性所产生的欲望幻想同样的强烈。性差异产生的能量是从各种形态的欲望上获得的,艺术上的能量则是通过与现实的决裂过程获得的(立体派,抽象主义,表现主义)。然而,不管是性还是艺术,本质上它们都曾对应于一个愿望,那就是要将欲望的神秘性,以及客观现实的神秘性全都破坏。但是,如此强有力的构造——欲望的场景,幻想的场景——现在却消失在了我们对于性混乱以及美学混乱淫秽,视觉猥亵,还有对所有事物的无情透明化的钟爱当中。当色情在现实中已经无所不在的时候,现实也就不具任何色情可言了,色情的本质早已渗透到了所有视觉和影视技巧当中了。

如同其他社会上演的意识形态喜剧一样,意大利社会(虽然它不是唯一的)不断上演的权力喜剧一样, 也如同我们在众多含有女性肉体的猥亵广告图片当中持续上演的色情喜剧一样,我们很可能也正在出演着一出艺术的喜剧。永无停息的脱衣舞,暴露肉体的幻想,以及性欲的勒索,如果这些都是真实的话,那的确是让人难以忍受。幸运的是,它们全都过于明显了,以至于不能成为现实;事物的透明化也过于美好了而不能成其为现实。 同样的道理,艺术似乎也过份的浅薄,反而不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无效用。这里肯定隐藏着一些潜在的秘密, 就象可以从一个特定的角度窥视一个失真图像的真正面目一样,肯定也有那么一个角度能让所有的无意义,过剩的性和符号充满意义。然而,暂时来讲,我们只能通过带有讽刺意义的冷漠去感受它。究竟谁又清楚是否真有一个具有消极意思的密,一个未经发现的神秘思路,或者说一个关于我们命运的反讽存在于这种色情的非现实性中,艺术的无意义中呢?如果说所有东西都过份明显而不能成为现实,那么幻想的机会可能仍然存在。到底是什么藏匿于这个虚伪的透明世界背后呢?难道说是另外一种智慧?还是一个思维的终结?(现代)艺术曾经通过把迅猛的非现实导入到现实之中,成功地成为了被现实所憎恨的共享的一部分,一种对于现实而言戏剧性的多元。但是,当这个世界早已变得过度真实,冷酷,透明,以及市场化的时候,艺术究竟还能意味着什么呢?当一个世界早已预先色情化的时候,色情究竟又能意味着什么呢?最终,它们只能反常地挤眉弄眼而已, 那就是现实在自身最为超现实的模式中嘲笑自己,性在自身最为暴露的形式中嘲笑自己,艺术在自身最为虚假的模式中嘲笑自己,以及它本身的消失。在任何情况下,对于图像的专政权就是一个具有讽刺意味的专政。可是这个反讽自身已经不再录属于那个被憎恨的共享了, 它现在只是归属于内部人员的交易,一个羞耻的隐藏同谋,牵扯艺术家利用着他们自己的嘲讽气息对抗着不知所措但又满怀疑心的大众。讽刺同样属于艺术阴谋的一部分。

只要艺术还可以利用自身的消失还有其对象的消失,它就依然可以被视为一项庞大的事业。但是艺术是否在尝试通过猛攻真实来无期限地反复使用本身呢?大部分的当代艺术确实在无休止地尝试征用平凡,浪费以及平庸来作为价值和意识形态。那些数不尽的装置和行为艺术仅仅是在许诺事物的状态以及艺术史上曾经拥有过的那些形式,仅仅是在把原创,平庸还有无效行为提升到一个价值的层面甚至成为歪曲的美学愉悦。当然,所有的平庸都在声称要通过推动艺术进入另一个讽刺的等级来使其超越本身。但是,即便到达了那个等级,较之以前,艺术还是同样的虚无和无关紧要。通往美学层面的道路拯救不了任何事物,相反,它是绝对平庸的。它在声称, “我是无价值的!我是无价值的!”,它的确是无效的。

当代艺术的口是心非存在于当自身早已是无价值的时候,却还在坚持对无效行为以及无意义的声明,还在为之奋斗;存在于当其已是空虚的状态却还在争取空虚;存在于当其本已置身于浅薄的条件下却仍在宣称浅薄。然而,无效行为具有不可被任何人声明的秘密特质。无意义——真正的无意义,对于意义的成功挑战,感觉的脱落,丢失了意义的艺术——是那些极少数从未朝它奋斗过的作品所具有的罕见品质。这里有一个无价值的最初形式,或者说一个邪恶的琢形。然后紧跟出现的是内部的交易者,以及那些无效行为的伪造者和假内行,他们把空白贱卖给了价值,为获得实际目的而滥用了邪恶。伪造者们绝对不可以被赋予自由的支配权。当任何东西都不在浮于符号之中,当空白占据了整个符号系统的核心部位的时候,这才算是艺术的基础事件。诗歌化是要把空白从符号的力量中提升出来——是激进的幻想而不是指向现实的无效行为或者漠不关心。因此,当Andy Warhol把无价值重新引入图像的核心的时候,他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无价值,因为他已把无效行为和无意义转换到了一个可以成为图像致命策略的事件里面了。

而其他艺术家仅仅是对无效行为持有一个商业上的策略,就像Baudelaire说得那样,他们赋予无效行为一个适于销售的形式,那是一个感情脆弱的商品形式。他们藏匿于自身的无效行为,以及艺术探讨的转移之中,大方地提拔这种无效行为为一种价值(在艺术市场里面是同样的显而易见)。这种情况比什么都不是还要恶劣,因为,即使它意味着虚无,它依旧存在着,仍然为其自身的继续存在提供着一切理由。当这种妄想狂和艺术勾结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任何批评判断的可能性都不复存在了,仅仅留下一个对于无效行为的和蔼可亲的共享。在那里藏有艺术的阴谋以及它最初的场景,并被所有的开幕式,展示,展览,收藏,捐赠还有各种投机买卖所散播着。自从艺术为了避开了思想而把自身隐藏于图像的神秘性背后起,它也就不可能再被其他已知的任何领域所复原了。

这个狡诈行为的次级层面是通过在无效行为上的欺骗来强加给人们一个带有伪善意味的对抗行为,以至于利用一个托词 ——他不可能如此的无价值,所以他一定隐含了一些东西——来赋予其自身所有的重要性和信用。当代艺术正是在利用这样一种不确定性, 利用建立美学价值判断的不可能性,同时也投机于那些不能理解当代艺术或是说那些还没有认识到在当代艺术中根本就没有东西可以用于理解的人的内疚心态。这是内部人员交易的另外一个案例。最终,那些被艺术所敬重的人,自从他们的极度困惑背叛了直觉的智慧,也就在真正意义上得到了艺术。

他们意识到他们已经变成了权力滥用的受害者,以至于被拒绝访问那些在背后操作的游戏规则。另外一种说法就是,艺术已经陷入了内部人员交易的常规程序(不单单是从艺术市场的经济观点上体现出来,同样也是从美学价值的根本经营上体现出来。)艺术绝不是一个单一的存在,政治,经济,新闻都从同样质量的共谋以及与“消费者”的讽刺性的分离当中谋取利益。

“我们对于绘画的赞赏是经一个长期的改编过程获得的,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数个世纪并且它的出发点通常和艺术本身还有思想本身没有根本上的联系。绘画创造了它自己的接收者。这基本上可以称为一个具有传统习俗的关系。”(Gombrowitzto Dubuffet).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一个机器怎么依然可以在批评的觉悟中,经济上的狂暴中继续运转呢?如果它确实运转着,那么这种魔法到底还可以持续多久呢?一百年,还是两百年?艺术有权成为一个次级的,无限的存在吗?就如我们业已知晓的诸多秘密服务器那样,虽然早已不再拥有任何秘密可以用来盗取或交换些许时间期限,但是它们依然坚信自己是有效用的,并且在如此这番绝对迷信中依旧持续欣欣向荣,保有着自己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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